【親子故事】
兒子從幼兒園開始,便常常坐不住、容易分心。
有一天放學,他一上車就問媽媽:「有沒有一種機器,當我分心的時候,可以『噹』一下我的頭,提醒我要專心?」吳媽媽握著方向盤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她知道,孩子不是故意不專心。他也想管住自己,只是有時候,身體像一輛停不下來的小火車,總比腦袋更早衝出去。
爸爸媽媽都喜歡運動,兒子也喜歡網球,於是他從國小高年級開始練球,後來進入體育班。別人從小練習,他起步得晚。比賽輸了,他會哭、會摔球拍;團隊裡,有些隊友球技出色,他總覺得自己落在後面。媽媽很想伸手拉他一把,卻知道球場上的每一顆球,只能由他自己接住。她能做的,是在場邊聽他抱怨,替他加油;球隊有活動時,爸爸媽媽總是第一個到場。
有一年暑假,吳媽媽要參加研習,不能把兒子單獨留在家裡,只好帶他同行。出門前,她拿了一本哲也的《晴空小侍郎》。「這是鬼故事,很好看。媽媽上課時,你坐在旁邊看。看完,我帶你去吃麥當勞。」
那是一本幾乎沒有插圖的文字書。吳媽媽原本只希望他能安靜一會兒,沒想到中午下課時,她叫兒子去吃飯,他頭也沒抬。「媽媽,等一下,我快看完這一段了。」到了餐廳,他一直催著:「快一點、快一點。」媽媽以為他餓了,後來才知道,他只是急著回去繼續看書。下午三點多,兒子終於闔上書,抬起頭問:「媽媽,還有續集嗎?」
從那天起,書架上慢慢多了許多小說。他用自己的零用錢買下整套《波西傑克森》,讀完後還捨不得送人,整齊留在房間裡。後來,媽媽請他向學弟妹介紹這套書。那個曾經盼望有一臺機器提醒自己專心的孩子,站在人群前,把讀過的情節重新整理,說成大家都聽得懂的故事。
他一路念完體育班,也完成大學學業。開始工作後,仍保有在運動團隊裡所學的團體生活規範,每天早上起床,都會把房間整理乾淨,棉被摺得整整齊齊。
吳媽媽偶爾看著書架上的那套小說,還會想起那個研習日。原本答應他的麥當勞,只是想換來半天安靜;沒想到,一本書竟替那輛停不下來的小火車,找到了一條願意慢慢行駛的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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