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親子故事】

兒子還小的時候,張媽媽便發現,他和其他孩子有些不一樣。同齡的孩子拿到玩具,會模仿、組合、想像;他卻常把玩具拿在手裡反覆旋轉。語言發展也比別人慢,長輩總說:「沒關係,他只是比較晚說話,人很乖啊。」

那時,夫妻倆正在外地創業,忙得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。可是,看著兒子的模樣,他們心裡始終放不下。最初,他們帶孩子到不同的早療機構上課。每一位老師都在不同地方,往返的路程漫長,課程也難以集中。後來,夫妻倆把事業交接出去,帶著孩子回到臺灣。

回臺後,兒子的生活被一堂又一堂的課程填滿。早上到家扶發展學園,午睡醒來,媽媽便牽著他趕往語言治療、職能治療、物理治療與心理治療。健保課程只有短短半小時,排不到的部分,他們便自費補上。星期一到星期六,幾乎天天都在不同教室之間奔走。最初,兒子不太會說話,也不會咀嚼。媽媽陪著他練習,從兩個字、三個字,慢慢說成完整的句子;陪他鍛鍊手指與肌肉,練習專注,也練習如何走進人群。

進入小學後,兒子在公立學校的資源班就讀。陪讀時數不夠,媽媽便自費請實習生到學校陪伴。升上國中,她又邀請兒子的小學老師與國中特教老師坐在一起,把兒子的習慣、困難與學習方式,一件一件說清楚。

那些年,兒子進步總是很慢。慢到身在其中的爸爸媽媽,有時幾乎看不出差別。有一天,兒子坐在鋼琴前,完整彈奏了一首曲子。張媽媽拿起手機錄了下來,傳給當年陪伴他的啟蒙老師。不久後,老師回覆她:「媽媽,我含著眼淚聽完了。」老師想起那個最初不會說話、不會咀嚼,連手眼協調都十分困難的小男孩。如今,他能記住琴譜,讓雙手在琴鍵上流暢移動;炎熱的暑假裡,也能自在地游仰式與自由式。

後來,兒子升上高中的綜合職能班。他開始自己搭公車上下學,也會騎腳踏車前往實習場所。妹妹比他小七歲。兄妹倆不常一起玩,妹妹卻從小便陪媽媽帶哥哥上課,從不故意打擾他;哥哥也不太會說親密的話,但只要妹妹在身邊,總是默默留意著她、保護著她。

多年以前,張媽媽牽著那雙還不太協調的小手,在一間又一間治療教室之間奔跑。多年以後,她站在門口,看著兒子獨自騎上腳踏車,穩穩朝自己的生活前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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